亲历日本

趁着还没毕业前，每次从DTW回国都要在东京narita转机，我终于在今年下定决心抽出一小部分为时甚短的假期去鬼子们的国家探个究竟，一周的日本之行虽然短暂只够玩个皮毛，不过也留下不少感受，简记如下。

去东京之前本来我们都定好了位于繁华地带的品川附近的酒店，结果出发前没几天发现原来在东京有人可以收留我。虽然这样一来要住在偏远郊区（东京实在是太大了。。。），不过立刻省去了几百大洋不说，还可以感受一下安静淳朴的neighborhood，再加上有熟人以最精华的方式告诉我们哪里该去逛哪里值得吃，比自己一页一页地看guidebook方便多了。住的地方叫所沢，隶属埼玉县，为什么说偏远呢，每天坐火车commute去市区就要近一个小时。。。不过日本的公共交通实在是无限发达，火车地铁网络纷繁复杂，而且车次频繁到根本就不用为了跑上月台发现一列车刚刚开走而懊恼，因为还没来得及懊恼呢下一列车就进站了。据说日本的火车行驶时间都是精确到秒的，对时间控制的准确程度让人惊讶，有一次我们坐在列车的最后一车厢，发现车尾的工作人员的确是一边看表一边向车头司机发出信号，有这样方便准确的交通系统，使得每天commute很久去工作也成了日本上班族的常态，车上的人不是睡觉就是看书，这也大概是为什么口袋书在日本如此流行，要不然在车上就无聊死了。

在东京大约停留了两天多，像所有的现代大都市一样，东京并没有太多观光意义上的可看的可玩的，我们无非就是跑去涩谷新宿瞻仰一下涌动的人潮，逛逛街，听109里打扮妖艳的女孩儿们把一句“いらっしゃいませ”用各种嗲得发指的语调唱出，然后又在池袋饱尝一下日本美食，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银座去了以后发现也不过如此，当然还有电器动漫中心秋叶原，满大街的cosplay若无其事地四处游荡。真正称的上算景点的，只去了明治神宫、浅草寺和皇居。明治神宫就像是个街心的大花园，层林耸翠，我觉得是个工作之余前来散心的绝佳地点，不过，大部分人都不是想我们一样前去散步的，而是怀一颗虔诚的心去朝拜。我们去的时候不是休息日，可是人还是不少，有穿制服的中学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有假期），有手拉手的情侣，还有呼前拥后的老头老太。沿着林荫大道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本殿，很多日本人在此求签、买护身符、写绘马。后来去的浅草寺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意思，除了门口标致性的雷门大灯笼以及供奉的神不一样意外，本质都是日本人祈福的地方。某人在浅草寺也凑热闹去求了个签，晃出来后是个“半吉”，仔细一看解释，写的什么最近不要开始新工作不要旅行不要结婚等等，我们这个汗啊，只好一笑了之把签系在了寺庙提供的栏杆上，据说会被定期清理烧掉。寺庙之后又去拜访了皇居，这个其实更没有什么可看的，因为各个大门都守卫森严，每年只有新年和天皇生日的时候才开放，于是我们只能远远瞻仰一下里面的亭台楼阁还有二重桥。我只是惊叹于在这么一个人口密度极大寸土寸金的东京都还能开辟出这么一大片空旷幽静的地方，足见天皇虽然已经不干什么实事了，可在日本人心中的地位还是高高在上的。绕皇居行走大半圈就是臭名昭著的靖国神社，本来想去鄙视一番的，不过被当地人提醒说去了不要跟右翼分子冲突觉得还是有点儿恐怖，再加上皇居实在太大我又累得不想再暴走，于是便放弃了，不去也罢，免得去了也是自讨气生。

在东京几天的感想是：其实和北京也差不多嘛！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有家常便饭的堵车，有恐怖的电车上下班高峰——为了防止高峰期时的电车色狼还专门开设了女性专用车。日本人生活节奏之快也不是浪得虚名，街上到处是行色匆匆之人，我站在自动贩票机前买车票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儿后面的人就有压倒过来之势。日本男的都是干活机器，每天上班、下班、加班、晚间娱乐（所以通常在近末班车的时候又会迎来另一个“下班”高峰期），然后回家睡觉，如此往复。。。日本女的呢，虽然女性地位比从前提高了很多，不过婚后在家当主妇依然是个传统，因为拼命干活的日本男人一个人的工资就够养活一家人了。我认识的那位刚刚嫁得日本夫家的中国姐姐就是辞去了婚前的工作，开始在家相夫教子。对于她们每天除了家务以外还有什么其他丰富多彩的生活我并未得深入观察，不过就我所见的平日工作时间各商场里依然随处可见花枝招展的各年龄层女性，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从这一小小的角度说明一点问题：）不过我对日本女人还有一个看法：就是她们太累了太累了，每天出门必抹ｎ层东西！日本的全民化妆虽然早有耳闻，不过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雷到了——假睫毛每天必须贴，脸上的粉底抹得白到快赶上从前的艺伎，不化妆那就简直另类了。不过她们大多技术都很好所以还比较养眼，也正因为大家都化妆，所以才诞生了国内外都饱受欢迎的各大平价药妆店。大名鼎鼎的松本清（マツモトキヨシ）在东京街头自然是随处可见，我也不可避免地逢店必逛，更不可避免地把所有价钱都换算成美元心想怎么这么便宜。。。导致回程的行李差点超重。

 

在喧闹繁华的都市里待够了，我们便在第三天出发去箱根，日本最著名的温泉疗养胜地，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日本的世外桃源。从东京乘坐JR东海道新干线到小田原城，再搭乘登山铁道至箱根汤本，又转缓缓爬坡的cable car，如此就到了我们住的地方。一下车就觉得原来日本也有这样放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啊！拖着行李箱都小心翼翼怕轮子的噪音打破这难得的宁静。难怪好多日本人也都攒钱攒假期来这里度假，来时的列车上都是拖家带口的日本人，人手一本箱根旅游册，一脸幸福地边看边低声交流制定旅行计划。我们放下行李便又乘cable car继续爬坡到终点站早雲山，从那里乘恐怖的登山缆车。缆车是那种封闭型的，满载大约可坐十几人，不过因为人很少所以我们俩就霸占了一辆。为什么说恐怖呢，大概是因为海拔较高山间风大，一直听风在窗外呼啸，而且缆车在云层中穿行，常常只看到前面的索道延伸着就消失在云中，好像通往一片未知的地界。尤其在快到大涌谷的时候，刚好经过过一座山峰，四周都是浮云一片朦胧，突然在翻越山岭之后脚下百米处出现了一片神奇的景色，由于此处曾经是火山活动频繁地带，致使温泉水雾气升腾，一片片的黄色条带乃天然硫矿，总体来讲，大涌谷就是迷你版的yellowstone。其一特产就是黑鸡蛋。卖蛋的店家纷纷打出吃黑鸡蛋可延年益寿的字牌，其实所谓黑就是被温泉水里的矿物质熏黑的，我们特地买来一个尝鲜，不过发现里面还是白的味道也与一般鸡蛋没什么两样嘛。从大涌谷继续上行可至桃源台，据说此登山途中可远眺富士山，不过彼时云层遮天蔽日，别说富士山了，就连脚下的小山丘都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六七月份正是那里的梅雨季节，碰上晴天实属偶然，我们在东京时连享用了两天太阳都被人称赞运气极好。不过在箱根的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发现太阳当空照，害我们后悔得差点儿又坐缆车回去。

 

在传统的箱根终于感受了一下日本的传统住宅，打开房门，一地的草席，柜子也都是拉门式的，据说是因为防地震的传统。客厅中央一台小方茶几，其上摆置茶具，左右各两个坐垫（或者说是跪垫？）在阳台上还发现了一根粗粗的麻绳，曰：避难工具。数次受难的日本人防灾意识的确是相当强啊。跑去楼下餐厅享用了店主提供的一顿相当丰盛且精致的晚餐，吃到了美味的すき焼き，不过美中不足就是要跪着或者盘腿坐着吃，影响食量啊 饭后泡温泉是我们的重点节目。在日本温泉一般都是裸泡，我记得以前说裸泡还被人嘲笑，于是这次也土了吧唧地去问店主泡的时候穿什么。。。得到了回答外加诡异的眼光。。。因为是裸泡，所以男女自然要分开，按时间交替进行，不过温泉又分室内外两种，所以男的在室外的时候女的可以去室内，如此交换。总之就是一个字：爽！因为我们住的地方客户不多，所以根本就没什么人，至少我泡的时候一个人也没见到。。。所以那仙境般的水雾缭绕只单独享受，旅途劳顿一扫而空，回房后席地而眠，觉得这样的地方人间真是不可多得。

 

离别箱根，重返小田原城，搭乘新干线去号称地震发生率最高的靜岡，因为没有直达，然后再转另一班新干线去京都。到了关西，跟首都圈相比差距实在是很明显，最浅显地表现在：街上的女人大多不化或只化淡妆了，穿着也比东京朴实了一个级别。经后来种种特点的归纳，我觉得京都之于东京大概类似于西安之于北京。虽然现在仍旧是一派大城市繁华的景象，可相比之曾经的辉煌终究还是没落了不少，究其原因，大约是关西地区在战后经济受到重创，再加上90年代被阪神大地震一震，彻底把京阪神地区震成了辉煌的过去时。这也就自然就留下了现在关东人看不起关西人，而关西人又不服关东人的尴尬局面。

 

在京都的寺庙之旅开始之前，我们先在前一天晚上去了住处附近的一个international manga museum，那里面有一书架一书架的漫画书，很多人随手拿起一本就在旁边埋头苦读，这种若干人一齐看漫画的场景还是很壮观的。还有关于日本漫画历史的展览，里面看到很多熟悉的角色，比如当年最爱的《美少女战士》，hoho。儿童活动室里有小朋友们拿着画笔在聚精会神地描绘，这里面一定有未来新一代漫画家。

 

第二天就是正式的寺庙之旅了，大概是之前运气太好赶上很多晴天，在京都的一整天都是中雨，终于明白为什么日本到处雨伞生意都很好，当地人也是去哪儿都揣把伞。打着伞在雨中逛了一天，累计去了二条城，金阁寺，银阁寺，哲学之道，平安神宫，清水寺，还有祗園，看起来地方很多，但因为离得都不算远，且看寺庙都是走马观花，一天足够了。现在回想起来，印象深刻的就是二条城里面一走路就发出鸟般鸣唱声的地板，号称是防贼用的，二条城乃德川家康当年给自己造的豪宅，建筑风格的确很有日本传统风味，不过说起来豪华程度和中国古代帝王将相的行宫们相比还是相当有差距的。关于寺庙们实在是没有更多可评价的，京都的一天就这样在各种寺庙的洗礼中结束了，晚上我们又跑去宾馆旁边的书店似懂非懂地看了半天漫画，我的阅读水平也就能应付一下很弱智的漫画了，凑热闹买了本村上春树同学的口袋书，也不知道哪般年月才能都完全读懂呢。说到日语，这次日本之行一个很大的感受就是，虽然我的日语还很破烂，不过至少没有白学，简单日常交流还是可以应付一下的。日本人的英语普及程度比想象的还低一些，不会的人真是一点儿都不会，尤其服务行业，除了在机场还有浅草这种外国人很多的旅游景点，就没碰到过会说英语的，倒是在电车上有人听我们讲中文就过来用英文跟我们搭讪。。。不过这倒让我继续学日语的动力又增加了不少～

 

结束了这几个城市间的辗转，再回到成田机场的时候，感觉和以前每次转机的情形也并没有什么两样，本来嘛，以前是转一个小时的机，这回是转了一周的机，只不过外加带走了一堆化妆品、纪念品和乱七八糟或有趣或诡异的见闻，想来觉得很有意思，估计世界上再没有一种文化，可以让我们这样又恨又爱，又鄙视又崇拜，在所谓敌人和友人间拨弄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概也正因为这样，才让我更有欲望去观察、了解，待我不再是日语半桶水的时候，一定要重游一下这片岛国，那时定会有很多更加深刻的、不一样的理解。